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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·艺术·学养 ———于永茂水墨山水画评述

发表时间:2018-09-26 09:42作者:贾德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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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周昌谷先生口述,艺术大师林风眠有一个著名的比喻,他说:“真正的艺术家犹如美丽的蝴蝶。 ”从小毛虫到蚕蛹,完成蜕变,最后必须有能力破茧而出,“这只茧,便是艺术家早年艰辛学习的技法和所受的影响” 。这一形象的比喻发人深省,道出了一个艺术家所以能走向成功的奥秘。

纵观于永茂的绘画之旅,他也毫不例外的历经了这一蜕变过程,可贵的是,他已“破茧而出” 。他的作品显示,他有能力使得“早年艰辛学得的技法和所受的影响”在他身上发生嬗变,以及不同的方式和程度反映在他的山水画当中,化成了“美丽的蝴蝶” ,使他内心丰富而复杂的文化情结归于平和、单纯、宁静。

自于永茂走进艺术殿堂以来,所受到的影响是多方面的。他曾涉猎过雕塑、版画、油画、水粉,画过花鸟、人物,最终选择了山水。他曾痴迷宋元山水和“四僧” 、“四王”的作品,他也倾慕白雪石、何海霞、李可染、王明明的艺术,还有幸聆听过他们的教诲。与许多获得成功的同代人一样,于永茂在青年时代曾如海绵一般拼命地吮吸着东方与西方、古代与现代的文化乳汁。他懂得“广取博收” 、“厚积而薄发”的道理,在研习传统与现代名家的优秀的经验和技法方面下过“艰辛”和“深入”的功夫。当他确立以山水作为自己艺术的主攻目标后,影响他的山水画风必然具有中西技巧法则相融的面貌,必然留有他所心仪的名家的笔踪墨迹,积淀于画家心中的文化情结同样也具有中西融合的特征。在漫长的岁月流变中,于永茂的艺术观念和创作取向发生过阶段性的变化,如早期山水偏重于色彩的丰富,取势趋向于险峻奇诡等,然而他的艺术真诚观,他的“艺术是自由天真情感表现”的主张,始终没有变化。他既不拜倒在西方艺术面前,也不满足于固守中国传统绘画的笔墨手段和图式法则,他走的是一条寻求与建构山水画现代形态的变革之路。


  从生活中发现和创造艺术


中国画论中历来强调师法古人与师法自然相结合的原则,清代以来山水画陈陈相因面貌的出现,其重要原因是淹没了“师造化”的精神。20世纪提倡艺术面向生活、面向现实,赋予中国画艺术宝贵的现实品格。尤其是李可染20世纪50年代的多次外出写生的创举,不仅使自己的创作达到了新的高度,还有力地推动了中国山水画的创新进程。他对写生的许多精辟和辩证的见解,深深影响着于永茂的山水画创作,使他清醒地认识到,深入生活抓住“写生”这一重要环节是他的艺术实现变革的唯一手段。除此以外,任何的“闭门造车” 、“苦思冥想”都是难以奏效的。拾古人的牙慧、嚼别人的馒头,更是无济于事。艺术家只有开阔视野,走向自然,拥有对生活的理解和激情,才有可能发现和创造独具个性的艺术。

为了获取更多的艺术养分,多年来,于永茂坚定地走在体验自然、亲和自然、感受自然,在自然中发现和创造美的道路上。他的足迹踏遍祖国的天南地北,他用全部的心灵投入大自然的怀抱,细细地看,用心地听,深入地想,慢慢地画,他的艺术境界也由此而逐渐升华,对艺术的领悟也日益深沉。正如他自己在谈及写生体会中所言:“每个人的念想不同,阅历不同,对生活的感悟也不一样;是阳光,还是阴暗,是敞亮,还是晦涩,什么样的心态一定表现的是什么样的内容。画为心迹,古今皆同。 ”

或许是他气质性情所致,或许是他经历太多,以阅尽人世沧桑,于永茂淡如秋菊,与世无争;心似止水,平静谦和。因此,自然的山川、河流、树石、云烟、村舍在他的眼中是那样的质朴平易、和谐安详。如果说他在早年喜爱北方山水的雄强峻拔、浑厚苍莽的话,如今,当他过三峡、登峨眉,涉足云贵高原、湘西村寨、巴山蜀水之后,他发现自己更钟情于南方的灵山秀水,温润华滋,清新平和,透着灵气,似乎有很多难以言表的东西。他感到自己与南方的景致那么契合地交融在一起。他说:“我在画面上所表现的既是南方山水给我的印象,更是我个人性格的外化。 ”看看他的《芳野清悠图》 《家住白云间》 《渔村之晨》 《一江纷纷雨,千峰涌新云》等作品,画家不再使用过多的色彩,而是运用水墨材质的渲淡、点线的生动结合、墨色的丰富多变表现主体的虚与实、神韵与理气。这些作品所抓取和表现的,无一不是画家在特定情态下的一种感受和印象。在他看来,水墨的表现更符合他对自然的一种感悟,更能表达他的心境,色彩因景物而赋,水墨因意境而化,这种源自生活的感悟,从写生而演变的语言图式,不仅让我们感受到于永茂水墨写意透出的胸臆和灵性,更感受到了一种充满生命力的山水诗情。


  从生活中写生到水墨写意


从生活到艺术,最后必定落实在绘画语言的创造变化中,这是绘画的本质问题。于永茂十分明确这一艺术发展的规律,因此,无论是深思熟虑的还是自然流淌的,无论是宏幅巨帙还是斗方小品,在于永茂的作品中都能感受到他的创造力的涌动,都能感受到生活给他艺术带来的活力。

于永茂的山水画虽以水墨写意为主,但画中无处不叠印着他在写生中耕耘、在生活中求索的身影。因此,他的画具有强烈的个性,具有充实的精神。这不仅是因为他勤奋好学,有深厚的生活积累与笔墨功底,还因为他富于创造精神,敢于与前人、与别人的创造拉开距离,敢于与客观事物拉开距离。当他面对自然景物写生时,始终既尊重客观自然之美,又忠实于自己的独特感受,强调写生不是写实,不是自然景物的照搬和描摹,而是表现所思、所想,善于调动自己的全部生活修养与艺术修养,发挥自己的想象力,追求画面意境的完美表达,将写祖国山河之美和写自己内心真情实感相统一。在艺术表现手段上,于永茂十分注重笔墨意趣的表达,充分发挥勾勒的优势和皴擦晕染能见用笔的效果,既求实体感,又造虚拟美,使整个画面如同平缓而不激越的多声部合唱。因为意在表现感受,所以画家更注重画面的整体关系,注重大的效果,笔墨也因自身的个性显露出来。画面构图变化多端,笔力雄健畅达,墨色润泽清新,常以淋漓水墨营构蓊郁气氛,于烟锁云断之间蕴含着深邃的意境。

读于永茂的画,仿佛让你觉得一股迷离而又俊逸的墨气在宣纸上浮动,水墨交融,云烟缭绕,浓淡相宜,天高地阔,情趣无穷。他利用宣纸的渗化性能将水、色、墨相互浑融,进而产生特殊的肌理效果,使画面瑰伟神奇,变化莫测,达到气势宏大、气韵天成、别开生面的境界。尤其值得称道的是,他在异于他人的基础上,力求不重复自己。他的每幅作品都有其不同的手法,进行不同的尝试,给人以不同的感受。“就像厨师做的一桌菜,每盘菜有每盘菜的色泽,味道各不相同,或清蒸,或红烧,或凉拌,或热炒,手法不一样,风味不一样,但又区别于他人” 。在于永茂朴素的比喻中,内蕴着他的艺术观和艺术追求。


  艺术成功与否靠的是学养


  中国传统画论对学养的问题已经谈得很剔透,但真正做到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”并非易事。当今社会的浮躁、快餐文化的泛滥、功利操作的诱惑对潜心做学问的人都是一种精神掠夺和智慧磨损。因此,注重学养的丰厚应是每位艺术家自觉的要求。有一种方法是强制性的作为,对自己定出目标责任,逼迫自己创作和研究;另一种途径就是把创作和研究当做空气和水,成为生活的一部分,像提倡养生之道一样,气韵不断,细水长流。于永茂似乎更接近后一种,这其实得益于生活激情和学养积累的重要作用。

他在“早年艰辛学得的技法和所受的影响”,可以说是学养的积累,“从小毛虫到蚕蛹的蜕变”,实际上靠的是学养的把握,最后“破茧而出”的能力指的也是学养的力量。就此而言,于永茂对生活的独特感悟,由写生到写意的探索,以对书法的体味与经验改造传统山水画的图式,更重笔情墨韵等视觉效果,都是他以学养入画的结果。于永茂的山水画崇尚传统却不失现代气息,以传统见长却不乏创造,因此,他的作品给人以视觉的优雅、飘逸、淡远,又给人以感官享受上的酣畅与适度,这必然是他情感的张扬,学养的凝聚,也是人格品味、精神持重的表现。

“学养”一词,“学”在前“养”在后,无学则养不深,不养则学无用,各有侧重却不可分割。“养”更偏重于人的精神境界、道法情操、情感意志以及对生活的热爱、对世界万物的理解水平、思维方式等多方面的孕育和培植。它对艺术创作的作用是最为潜在、长远和本质的,它决定了艺术的品格高低,决定了艺术家个性特征的发挥,也是决定艺术家最终成功与否的关键所在。

于永茂是一位注重学养的艺术家,经过长期的修炼与陶冶,拓展了心胸,形诸笔墨时,必然出以从容、清逸、淡远之笔墨,并在其中找到美感的旨归。因此,他的山水画便是性情与学养的统一体,他的每一笔、每一点墨都超越了山水本身形质的局限,体现了大自然最细微的生命颤动,不期而然地折射出画家的生命情意,涵咏着一种最广大、最无限的宏观美感,体现的是中国山水画的精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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